一个拿了 11.7 万颗星,一个收了 $3,464:coding agent 周边该不该做

两个荷兰人:一个拿星,一个拿钱

2026 年 4 月 4 日,莱顿大学一个读数据科学的学生 Julius Brussee 在 GitHub 上放了一个 Claude Code 插件:让模型像原始人一样说话,「why use many token when few token do trick」。第二天它上了 Hacker News,904 分、366 条评论。他自己在评论区说,这「本来就是个玩笑」。

玩笑没停下来。到 11 月 3 日,JuliusBrussee/caveman 有 116,900 颗星,npm 上的 CLI 过去 30 天被下载了 67,114 次。10 月 13 日他发推:「111k stars later, it's a company」——Caveman 进了 YC F26,同一天上线 Caveman Cloud。定价页第一句是「Caveman is free」:一个人永久免费,团队 $300 一个月,要 SSO 再加 $750,企业版按年签、部署进客户自己的云。Caveman 没有公开过收入,有没有人付了那 $300,外人看不到。

阿姆斯特丹的 Garm Lucassen 做的是另一件事。他读过博士,在 Secfi 等几家创业公司干过,今年 3 月开始一个人做一个菜单栏小 App,叫 Headroom:在本机起一个代理,把 Claude Code 和 Codex 要发出去的工具输出、日志、样板文字先压一遍。底层是 Netflix 前工程师 Tejas Chopra 开源的 headroom 库(78,657 星),Garm 是那个库的第四大贡献者,桌面版经原作者认可。他的仓库只有 630 颗星。但它收钱:10 月收入 $3,464,两百三十多个订阅,过去 30 天 $2,835(TrustMRR,支付平台校验,11-03)。

这就是这个方向的全部故事:在 coding agent 周边,星和钱几乎不在同一条轴上。拿星的是免费开源项目和融了资的公司,下一步都是卖给企业;拿到钱的是几个一人产品,一个月一两千到三千美元。如果你在想给 Claude Code、Codex 做点周边,下面按你会问的顺序说:省 token 有没有真需求、星能不能信、多开壳挤不挤、个人到底能赚多少、防火墙和语音底座还有没有空位。

省 token 真能省吗?三次测都不到一成

先说最热的「省 token」。GitHub 上这个入口被几个免费仓占满了:Ponytail 182,763 星(让 agent「像最懒的资深工程师」,能不写就不写),Caveman 116,900 星,rtk 85,326 星,headroom 库 78,657 星。宣传口径从 50% 到 90% 不等。

有人认真测过。HN 上 Caveman 那条帖子,点赞最多的评论只有一句话:「for LLMs, tokens are units of thinking」——逼模型少说话,就是逼它少想。第二条说得更实在:「you're never gonna blow your token budget on output. Input tokens are the bottleneck」。之后的几份测试都落在同一个地方:

• 7 月,zernie.com:7 个任务 × 10 次,Caveman 让输出 token 少了 9.1%,账单只变了约 1%——输出只占计费的两成,剩下八成是每轮都要重读的上下文。JetBrains 同期的测试是 8.5%(转引,未见原始报告)。
• 4 月,Max Taylor:拿 Caveman 和一句「be brief.」比,24 个提示 × 5 种设置,输出长度差不多,质量分略低(HN 89 分)。
• 9 月 11 日,Quesma:花了 $1,500 多,在 Terminal-Bench 2.1 上跑了 1,740 次。rtk 报告「省了 3.49 亿 token」,但 Claude 那组每次只便宜 5%,几乎全来自一个任务,去掉它不到 1%;DeepSeek 那组反而贵了 5%。结论原话:「We do not recommend RTK as a generic cost-saving tool」(HN 170 分)。

那条 HN 讨论里有人点了 Headroom 的名:「Benchmarks done on Headroom and RTK show that neither result in real savings. If it were possible to have such a simple pre-process step why wouldn't the AI Labs upstream the optimizations themselves?」还有人说得更直接:「my employer rates my performance based on token consumption; is there one that makes Claude needlessly verbose?」玩笑归玩笑,它说出了企业那头的真实情况:很多公司现在不在乎省 token。

厂商也在把这件事自己做掉。Claude Code 9 月加了超长命令输出自动转存文件,10 月中加了闲置长对话自动压缩,10-30 扩到桌面版。压缩器想压的那一层,厂商正在一块块自己接过去。

那 Headroom 为什么能收到钱?

测出来省得不多,Headroom 却有两百多人每月付钱。看一眼它怎么定价,就明白它卖的是什么:

它的三档价格是 $3–4、$15–20、$30–40 每月,分别对着 Claude / ChatGPT 的 $20、$100、$200 订阅,差不多是你那档订阅的 15–20%。买它的人用的是包月套餐,省下的 token 不会变成退款,只会变成「这周额度晚点用完」。所以 Headroom 卖的不是省钱,是额度(推断)。官网上那条用户原话也是这个意思:「Headroom has saved me $180 and 18.1M input tokens」(Sam,2026 年 7 月)。

Garm 起量的方式也很朴素:TrustMRR 上他自报的渠道是 SEO、内容、Reddit、X、HN、PH、口碑、论坛,八个全勾;8 月底上了 AppSumo 卖终身版($29 / $99 / $199,27 条评价、4.85 分)。Meta、TikTok、Google 上都看不到它投广告,增长靠的是内容和社区。收入曲线是这样:4 月 $336,6 月 $2,540,8 月掉到 $1,542,10 月 $3,464。

它也在 TrustMRR 上挂了牌,要价 $199,999。

星数能当需求信号吗?它可以被设计出来

T3 Code 是免费 coding agent 桌面壳里最强的一个。截至 11-03,它 7 天涨了 10,657 星,当天 +3,841,看上去像在加速:

但这个拐点不是新需求,原因很具体。10 月 31 日 UTC 00:56,Theo Browne 本人合入了 PR #27832,标题是「ask for a GitHub star once after 5 prompts」:用户在 App 里发到第六条消息时,右上角弹一个提示,「Enjoying T3 Code? Give us a star on GitHub to let us know!」11-03 又提了一个 PR,把弹窗改成用户闲下来 30 秒再出现。

这不是作弊,Theo 也说得很清楚:只问一次,点掉就不再问。T3 Code 本身也确实有人用——他在 10-29 的节目里说总用户约 55 万、周活约 14 万,一半在 Linux(自报)。要提醒的是另一件事:在这一类产品里,星数首先是产品设计和营销的产出,其次才是需求信号。同一类的例子还有两个:

Emdash 的「Over 1M downloads」。官网首屏这么写。把 GitHub 上它 175 个版本的附件下载数加起来,是这样:

Harden 的 fork。这家 agent 防火墙我们在 [012] 里写过:仓库没有一行源码,最新 100 个 fork 里 83 个账号注册于 8 月 12、13 日两天。它的星从 10-27 起再没涨过,停在 1,805。

所以在这一类里,PH 票数和 GitHub 星最容易被当成需求信号,也最容易被做出来。拿它们判断要不要进场,会看错。

多开壳挤不挤?融资公司免费送,官方自己买广告

「一个窗口里同时跑好几个 Claude Code / Codex」是第二个热门。做的人很多,而且越往上越免费:

• 
  T3 Code · Theo Browne,旧金山 Ping LabsYouTube 上做开发者内容的那位,之前做过 T3 Stack、UploadThing、T3 Chat。T3 Code 2 月建库,MIT 开源,用户自带订阅;他 10-29 在节目里说「we don't make any money off it」,计划多设备同步超过 3 台再收费,还没上线。11-02 加了企业 IT 用的组织级策略。
• 
  Orca · Stably AI(YC W22),旧金山原来卖 AI 测试 SaaS,今年 3 月转做 Orca。113,472 星,完全免费,没有付费档。
• 
  Emdash · Raban von Spiegel + Arne Strickmann,旧金山,两人,YC W26Raban 之前创过一家 YC S24 公司。2 月 Show HN 206 分,5 月 PH 当日第 3(405 票)。桌面版免费;面向团队的 2.0 在排队,没价格。Show HN 下面第一批问题之一就是 「So, what's your business model?」
• 
  Paradev(原 Superset)· Kiet Ho 等三人2 月 PH 当日第 1(521 票),10-26 改名并宣布 $1,150 万种子轮,USV 领投。它是少数明码标价的:Pro 每人每月 $16–20,Team $54–60,Ultra $200。收入没公开。
• 
  Conductor · Melty Labs(YC S24)Charlie Holtz(前 Replicate)和 Jackson de Campos(前 Netflix)。3 月宣布 $2,200 万 A 轮;Pro $50/月,Teams 每人每月 $60。

有公司背景的几家开始挂付费档了:Paradev、Conductor、Caveman。但三家都刚融完钱,付费档写的是「Team」「Enterprise」,买家是企业,收入一家都没公开。个人用户这头,基本是免费的。

更大的压力来自厂商。Codex 的桌面 App 2 月就有多线程和 worktree 并行;Claude Code 桌面版 10 月中加了嵌套并行会话和每个文件夹独立的 worktree。然后 Anthropic 开始为它买量:

反过来,上面每一家、下面每个一人产品,在 Meta 广告库搜不到一条广告;TikTok 投到欧洲的广告里也没有;CNVS 在 Google 上也没投。它们的增长多半靠内容、社区和自然流量。这一行里唯一在花钱买量的,是 Anthropic 自己——你要和官方抢同一批用户,官方还在付钱拉人。

个人做能赚多少?首发那个月就是顶

这一类里真有一人产品收到了钱。把在 TrustMRR 上公开收入的六家逐月收入摊开,形状很像:

CNVS 是最好的样本。Max Blade 自述是个在地下室写代码、有两个孩子、几年前还在健身房当私教的独立开发者,X 上 2.49 万粉丝。6 月 11 日他开着直播发布 CNVS——一块无限画布,用语音指挥 Claude、Cursor、Codex 并行干活,$199 买断。「$6k in 5 days」,「$40k in the last two months」。然后 8 月 $3,980、10 月 $3,383。累计 $50,782,对一个人来说是很好的半年,但它的形状是一次性的:买断产品的收入等于新粉丝的数量,而新粉丝在首发那个月就用完了。

ClaudeKit 的作者 Duy Nguyen 在越南,本职是一家创意代理公司的老板。他把自己用的 Claude Code skills 和多 agent 工作流打包成 $99 的 kit,先发 Reddit(「被喷,但出了第一单」),再发 Facebook,再拉了一个近 4,000 人的 Discord。3 月做到 $16,040,10 月 $1,921,产品已改名 AgentKit——名字里带「Claude」的周边,本来就活在厂商的商标边上。

1DevTool 是芽庄的 Khoa Nguyen 一个人做的:一个窗口里并排开多个 agent 终端,$29 买断,官网写 16 万次下载,8 月 $1,851 之后往下走。他已经把它挂到 TrustMRR 上卖,要价 $50,000,理由写得很老实:「The next 10x here is distribution, not product… I don't have the marketing budget」。比利时的 Casper Apers 10 月刚上线的 Morphy(同类无限画布,$9/月)第一个月 $889,62 个订阅;他的 GitHub 简介是「Vibecoding is the trap. Distribution is the way out.」

做用量追踪的 SessionWatcher(法国学生 Soren Starck,7 月 $3,629 → 10 月 $1,353)挂价 $49,900;匿名的 AgenKit 10 月 $3,863,是这几家里最高的,但它的 $3.49/月是按年预收,159 个订阅的钱集中在头两个月进账;挂价只要 $9,000。用量追踪这一层我们在 [004] 单独写过。

星和钱,放在一张表里看

把上面提到的放在一起:上半截是拿星的,下半截是收钱的。

产品	GitHub 星	怎么收钱	30 天实收
PonytailDietrich Gebert(身份不明)	182,763	免费;官网只有一句 Won’t say what	没有
CavemanJulius Brussee · YC F26	116,900	个人免费,团队 $300/月	没公开
OrcaStably AI · YC W22	113,472	免费	没有
T3 CodeTheo Browne · Ping Labs	41,288	免费	Theo:不赚钱
Paradev(原 Superset)三人 · 种子轮 $1,150 万	15,845	$16–200/人/月	没公开
Emdash两人 · YC W26	6,153	免费,2.0 排队	没有
Dograh班加罗尔两人	6,011	自托管免费,云 1¢/分钟	没有
HardenVizopsAI · 据报 pre-seed $200 万	1,805	个人免费,企业报价	没有
Headroom(桌面版)荷兰一人	630	$3–40/月	$2,835
AgenKit匿名	—	$3.49/月	$3,243
CNVS美国一人	闭源	$199 买断	$2,786
ClaudeKit(现名 AgentKit)越南 · 代理公司老板	—	$99 买断	$1,977
SessionWatcher法国一人	—	$8.99 起	$1,551
1DevTool越南一人	—	$29 买断	$992
Morphy比利时一人	—	$9/月	$907

GitHub 星数和 TrustMRR 30 天实收都截至 11-03;「没有」= 没有公开过收入。TrustMRR 只收愿意公开收入的产品,融了资的公司通常不在上面,所以上半截的「没有」是「没公开」,不一定是零。

两截之间几乎没有交集。上半截最大的那几个,下一步写的都是企业:Caveman 的 $300 团队档和 VPC 部署、Emdash 2.0 的团队密钥和花费上限、T3 Code 的组织策略、Harden 的 MDM 分发、Dograh 的 SSO 和本地部署。下半截全是一个人,全是 $3–199 的价格,全没买量。

防火墙和语音底座还有空位吗?

agent 防火墙的结论和 [012] 一样:个人不付钱,企业要的是 EDR、MDM 和合规证书。厂商这两个月补得很快:Claude Code 9 月起每条命令可以单设网络白名单,10-31 加了「禁止写工作目录以外的文件」;Codex 有 agent 代替人审批的 Auto-review。看得见的空位是提示注入对抗检测(Harden 在自己的信任页上写明没做),但它需要安全研究背景,不是周末项目。

语音 agent 底座是这四类里唯一不靠 coding agent 的,但形状一样。Dograh 是班加罗尔两位创始人做的开源 Vapi / Retell 替代,8 月 12 日 PH 当日第 1(583 票),6,011 星、1,538 个 fork——fork 占星数 25.6%,两个 Docker 镜像各被拉了 8.8 万和 8.2 万次。用户在拿走自托管,不在付 1¢ 一分钟的云。

如果你想的是「在 Dograh / Pipecat 上按行业打包,直接卖给中小企业」:TrustMRR 上已经有一批人在这么做,收入是这样的:给美国水管工、电工做 AI 接电话的 NorthBridge Logic 9 月 $1,855、10 月 $3,752,但 MRR 是 0,钱来自一次性搭建费;英国的 ScaleMove 三个月 $2,128 / $3,676 / $2,701,也只有 1 个订阅;Dial Bridge 每月 $200,一年没变过;开源 AI 前台 LobbyStack 每月 $82–182;给水管公司做接线的 Vozexo 每月一两百。按行业打包能收到钱,但它是外包服务,按客户一个个接,不是产品。